不久前,国务院出台政策,计划在2020年之前完成事业单位的转制改革。多数应该市场化的单位,将会转制为企业或者推向市场。笔者认为,首当其冲的应该取消专业作家体制。
现今中国,要问什么职业最好混,估计许多人都会认为是吃“铁饭碗”的。但其实,他们的压力也不低,要考虑升迁、人际关系,还有经常的应酬,都挺累。要我说,最好混的职业是专业作家,只要进入作协,成为一名专业作家,哪怕从此之后你一个字都不写,每个月也有几千甚至上万的收入。
按道理,任何职业都是按劳取酬,歌唱家唱歌,姚明打球,农民种地,都是首先付出了劳动,为别人创造了价值,社会才给予其收入。但唯独中国的专业作家,你只要获得作家的称号,就可以不劳而获。当然,成为专业作家并不太容易。客观地讲,的确有一些根本写不出好文章的人靠关系混进这个群体。专业作家制度荒谬之处正在于此,这些人中间的绝大多数,完全可以凭借稿酬生活,但作协却将他们网罗到门下,每个月发钱给他们。你说天底下还有这等快乐的职业吗?
也许有人会说,有些作家在没有成为大作家之前,很难通过作品养活自己,专业作家体制,保证这些人能够心无旁骛地创作。这话貌似有理,但却和我们的生活经验正相反。一个人能不能写作,能不能写出好作品,不取决于你叫不叫作家,甚至不取决于你靠什么为生。山西作家曹乃谦是一名警察,业余时间写作。但就是这个因为和别人打赌37岁才开始写作的警察,却被国际文学界认为是目前国内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。畅销书《狼图腾》的作者姜戎,主业是一个学者。他们虽然都没有被封为作家的称号,写出的作品却得到了时代的认可。
著名的作家,翻译家傅雷,建国后上海市作协动员他入会,说入会之后就有工资了,傅雷觉得非常奇怪,他说:“作家不就是靠稿酬为生吗?赚不到稿酬何以还叫作家?”傅雷这话说得有点太早,建国后不久,国内就取消了一切稿酬,作家再也不可能靠稿酬为生了。骄傲的傅雷也不得不加入作协,每月领取作协发的固定工资。在没有稿酬的时代,一个人要想成为以写作为生的人,只有加入专业作协。陈忠实早年创作的时候,是一个村里的民办教师,非常贫困。一天西安的文友去白鹿原看他,知道陈忠实日子过得窘迫,特地在城里做好菜,买好酒。席间,城里的一位文友对陈忠实的太太说:“国家恢复稿酬制度了,将来老陈也可以赚稿费了”。说话间拿出自己收到的汇款单,给陈忠实夫妇看,正在厨房忙活的陈夫人潸然泪下。
应该说,稿酬制度恢复之后,专业作家体制就没有维系的必要了,一个人通过版税能够生存,就可以以写作为生。如果不能,就业余时间写写。用一个机构,将写作爱好者变成不用出成果也能拿工资的职业作家,只能是扼杀这些人的创作灵感。试想,如果姜戎没有内蒙古插队的经历,怎可能写出《狼图腾》?陈忠实没有对白鹿原苦难生活的浸泡,估计也很难创作出《白鹿原》。如果他们在刚刚具备一点点写作气质,就被网罗到这样的机构内,估计这些作品都有可能夭折。从这个角度讲,国内文学市场多年来的乏善可陈,这样让作家们养尊处优的机制难辞其咎。
如果让作协复归一个行业协会组织,让作家真正成为对生活努力观察,与心灵对话的人,那我们的文学昌盛复兴,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了。